第(1/3)页 陈阳听了这句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捕捉到了冯源话语里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冯源说的是唐代用纸和唐代用墨。在古玩鉴定这个行当里,这种措辞的差别非常微妙,那道鸿沟,正是陈阳此刻要利用的空间。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试探:“冯馆长,既然您说它不能证明是刘禹锡写的,那您能不能试着从另外一个角度想——它也不能说明,就不是刘禹锡写的,对吧?” 冯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着陈阳,像是在琢磨他这句话里藏着什么弯弯绕。 杜明德在旁边放下茶杯,看着冯源说道:“冯馆长,在古玩鉴定这个行当里,有一种东西叫‘灰色地带’。” “一幅字,它没有破绽,但也没有证据。”杜明德摊开双手,“它处于‘没法证明、也没法证伪’的中间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鉴定师能做的选择有两种——要么因为‘没有证据’而保守地拒绝给它定性,要么因为‘没有破绽’而开明地承认它有可能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冯源的眼睛:“冯馆长,陈阳的意思是,不需要您在这幅字上签字说这是刘禹锡的真迹。” “他只需要您做一个说明,说‘这幅字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和研究意义’。” 杜明德说完轻轻一笑,“这句话不涉及真伪判定,只涉及价值判断。您作为沪上博物馆的馆长,对一件纸墨俱古、风格端正的作品做这样一个客观的价值判断,应该不违背您的职业操守吧?” 冯源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那盆文竹的叶子在微风中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他的目光落在那幅展开的《陋室铭》上,落在那微黄的纸面和沉静的墨色上,像是在跟那幅字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那是一个人在做重要决定之前本能的、无意识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冯源抬起头看着陈阳,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的苦笑:“陈老板,你眼力极高,嘴巴真是会说话,你说得我好像不签这个字就是不讲道理似的。” 陈阳也笑了,:“冯馆长,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在逼您一样,我不是逼您。” “我个人就是是觉得,这幅字值得您帮这个忙。它纸是唐代的,墨是唐代的,风格端正而沉静,即使不能证明它出自某位大家之手,它也依然是一件值得被研究和保护的东西。” “您作为博物馆的馆长,看到这样的东西,应该不会无动于衷吧?” 冯源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被说服后的无奈,他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重新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字。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陈阳,声音带着一种认真:“陈老板,虽然你和杜老板说的完全在道理,但这份证明,我也不好随便开。” 冯源重重叹了一口气,“我需要跟其他几人研究一下,这样,三天后我给您消息如何?” 陈阳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之后重重拍了一下大腿,“也行,毕竟是沪上博物馆,冯馆长我理解!” “但冯馆长,这次来,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