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二人面容一般无二,便似一个模子刻将出来。 一个执刀携盾,一个挥舞长枪,嘻嘻哈哈地,拦住两名落后亲兵的去路。 “哥,这个归我。” “行,那个归你。” 兄弟二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个亲兵竟被缠得脱不了身。 阿史那啜默没有停。 他策马继续往前跑。 身后传来两声惨叫。 他不知道是谁死掉了,但他知道,自己落单的亲兵没有回来。 又行一里,路旁又有一小卒,身后背着骨灰坛。坛子以粗布裹着,负于背上,步履之间哐当作响。 阿史那啜默不知那坛中所盛何物,但观其形,料想必是于那小兵极为重要之人。 他见阿史那啜默在人群中,旋即纵马横刀,拦于路中,举刃冲来。 有一亲兵上前抵挡,就此失了踪影,再无所踪。 ------- 天色渐亮,阿史那啜默走了一夜,一路又遇到一些铺天盖地搜寻他们的大乾士兵。 他在一处河边停下,马在喝水,他在喘气。 亲兵只剩五个了,个个带伤,个个面如死灰。 他看见河边站着一个裹着羊皮袄的人,手里拿着放牧的长杆,脸上蒙着厚厚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从那羊皮袄判断那人不是大乾人,是这里的牧民,直接发号施令。 “你,过来。” 那人走过来,低着头,好似真的牧民一样胆怯。 “最近的牧场在哪儿?” 那人缓缓抬起头。 面巾之下,乃是一张布满刀痕的面容。 那人的声音有些粗粝沉哑:“牧场?没有牧场了。你们北胡,从今天起,就是大乾的牧场。” 他扔掉长杆,从羊皮袄下抽出一把刀。 “为赵将军偿命来!” 阿史那啜默瞳孔骤缩——赵将军?赵景玄?他没有时间多想。 亲兵已经扑了上去,将那人砍去,可那人一刀捅穿了一个亲兵的肚子。 阿史那啜默看着那双还在瞪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些大乾的士兵,比狼还狠。 ------ 阿史那啜默带人来到一处部落,却发现此地已经被顾辰招降,那些人只言单于害了草原,如今没有部落甘心唯他马首是瞻。 他又只能转头逃命。 天色到了中午。 阿史那啜默在一处枯树边下马,让马歇一歇。 到了此时,他身边只剩下三个亲兵。 远处,陡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微之响——弓弦。 阿史那啜默猛地伏身,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还在颤。 “又有人!” 亲兵围上来,将他护在中间。 又一箭。 自极遥远处破空而来,疾如流光。 一亲兵为护阿史那啜默,喉间中矢,应声而倒。 随即,再一箭。 那箭穿过数名亲兵交错之隙,精准无误,正中单于战马后腿。 战马昂首惨嘶,颓然跪倒,再也难起。 阿史那啜默猛然回首,望向箭矢来处。 “这种惊人的箭术,怎么可能?大乾,居然这么卧虎藏龙?” 他哪里知道,这个弓手可是北境军中数一数二的箭手,十五岁参军,猎户出身的。 ------ 没有马了。 阿史那啜默徒步往北走。 他深知,大乾兵马早已四散开来,于茫茫草原上搜他踪迹。天穹之下,四野苍茫,他又该往何处而去? 靴子磨破了,脚趾冻得发黑,脸上全是泥,胡子结着冰碴子。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不知道跑了多远,不知道搜捕他的人何时回来。 他只知道,不能停。 走到了黄昏时,前方出现一条结冰的河。河面不宽,但冰很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正犹豫要不要过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冰撑不住人的。” 阿史那啜默猛地转身。 不远之处,立着一个身着厚袄之人。那人面上挂着憨厚笑意,双目却极亮。 阿史那啜默望向他,借着黄昏的光仔细打量了几息。 那是一个胡人汉子,高鼻深目,身披羊皮袄,胯下骑着一匹瘦马。 还好,总算不是乔装打扮的大乾人了。 阿史那啜默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朝他跑过去。 “带我过河。带我走!我是单于!我给你封王!给你牧场!给你牛羊!” “行。” 那人走在前面,阿史那啜默跟在后面。走了不到百步,那人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对了,单于。” “嗯?” 胡人汉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说着一口流利的大乾话。 “单于?俺是大乾人。从小被一对大乾牧民捡回家养大的。” 他拔出刀。 “俺这条命,是大乾的。” “你——” 黑暗中,阿史那啜默只听见一声刀锋破空的尖啸。 -------- 和那个胡人汉子缠斗了很久,两个亲兵都死了,他也总算跑了。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知道跑。 靴子跑掉了一只,他赤着一只脚踩在雪地里,感觉不到疼,因为脚已经冻麻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