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杨开骥为了满足夫人,忽然对裴璋说:“裴兄,要不你来推一推,这是个什么人。” 裴璋一听,倒也觉得这是个趣事,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像模像样地分析起来。 天光由直射转斜,穿窗户而入,光斑齐整落于桌面,正照裴璋一身。 厢房一隅,有炉香一盏。 炉中焚香烟气和着茶酒香混在一处,散在空气里,缭绕不散。 光影和轻烟,就这样恰到好处地齐齐拢于裴璋身边。 仿佛是给裴璋,搭了一个戏台。 裴文彧调皮捣蛋地乱玩,此刻正歪在顾辰怀里,小手跃跃欲试,对准了顾辰的脸随时准备要下手。 杨昭则坐在柳若斓旁边,手里摆弄着裴璋送他的那只小香囊,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很是乖巧。 裴璋竖起一根手指:“嗯,首先,此人一定是退伍除役的。如果没有参过军,写不出那么多粮草、烽燧的细节。还有弓弩的射程、不同盾牌的用途、马匹在不同地形上的耐力,这些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编不出来的。” 杨开骥点头,王芷点头,柳若斓也点了点头。 “其次,他一定不是普通兵卒。”裴璋竖起第二根手指:“他的文笔,伯远也说了,极好。普通兵卒写不出这种文字。怎么也是军中有地位的文职武将,或者僚佐之类的人物。” 顾辰的嘴角没有表情变化,依旧是那一贯的波澜不惊。 “最重要的一点——”裴璋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低了一些,语气俨然郑重得多:“此人一定一定是一个非常有胸襟有抱负的人。上怀社稷,下怜草木。” 屋子里安静了,几个人似乎不明白为何有这一条推论。 “这是为何?” 裴璋继续说:“我裴家也有过将军,小时候听他们讲边关的事,说的都是如何布阵、如何杀敌、如何建功立业。他们不说普通士兵的事,不说他们冬天穿什么,受伤了怎么办。” 他看着柳若斓手上那本《北境英雄传》,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样的敬意。 “可这个无名生知道,他知道老军医的家室,知道神射手是猎户出身,知道那对兄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知道胡人孤儿被大乾夫妻收养自小读圣贤书。他写的不是将军元帅,是那些在史书上留不下名字的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极为怜爱那些将士。我都能想象,他眼神平淡地蹲下来,跟士卒们平起平坐,听他们讲故事,记在心里,写下来,让天下人都知道。” 裴璋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总结道:“文武双全,且心怀苍生社稷。” 王芷听丈夫说完这一大篇,眼睛满是激赏与爱慕的,忍不住夸了一句:“夫君真能干。” 裴璋被夸得飘飘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杨开骥也点头,他觉得裴璋分析得很是有道理。 柳若斓坐在一旁,闻得此言,心头只觉得莫名一阵恍惚。 文武双全,心怀苍生社稷——这些词,她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