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面的喊杀声,剩下的,只有烈火舔舐牛皮帐篷发出的“噼啪”爆裂声,焦糊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那是生肉被烤熟的香气,混着陈年老血的腥甜,闻一口,能让人要把前天晚上的隔夜饭都呕出来。 部落最角落,有个半埋在地下的深坑大棚。 这里原本是冬天关牛犊子、避白灾的地方。 没光,只有那种透进骨头缝里的阴冷,和那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骚臭味。 几十个白惨惨的影子,像是蛆虫一样,在那堆发酵不知道多少年的粪泥里蠕动。 没有衣服。 连一块遮羞的破麻布都没有。 因为衣服是这一带最金贵的资源,瓦剌人不给,也不配给“牲口”穿。 为了活命,为了那点可怜的温度,她们只能本能地挤在一起。 人和人挤,人和羊挤。 甚至有几个女人,正如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几头老山羊,把脸埋在羊那一身又脏又硬的毛里,汲取着畜生身上的热气。 她们身上全是黑泥、血痂,还有那些已经化脓发烂的创口。 大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说话,没人哭。 因为会哭的、有力气叫唤的,早就被拖出去下锅。 剩下的,早就活成真的哑巴牲口。 “咚、咚、咚。” 头顶的土层震动起来。 那脚步声很沉,很硬。 那是铁底军靴砸在地面的动静,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天灵盖上。 “咣当!” 那扇用来挡风的烂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碎。 寒风夹杂着外面冲天的火光,灌了进来形。 门口,立着一个黑影。 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身沾满了碎肉和黑血的铁甲,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刀尖指着地面,血珠子顺着血槽往下滴。 那是个年轻的大明士兵,杀红了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特么什么味儿……” 年轻士兵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是纯正的汉话,带着点淮西老家的口音。 他握紧了刀,只要里面冒出一个瓦剌蛮子,他绝对一刀把对方劈成两半。 然而。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坑里的景象。 年轻士兵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天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坑里,没有瓦剌兵。 只有几十个……赤条条的“人”。 或者说,是被剥了皮、剔了魂的行尸走肉。 当光亮照进来,当那个提刀的男人出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