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小徒弟捂着脸,被师傅这幅狰狞模样吓得带着哭腔:“师、师傅,到底是啥可能啊?” 老赵头没说话。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北方。 那双平日里只知道盯着街头娘们屁股看、浑浊猥琐的老眼里,此刻竟渗出两行浑浊的泪。 那是刻在骨头缝里的恐惧,也是融在血里的杀气。 “国难。” 老赵头声音嘶哑:“要么是皇上崩了……要么,就是天塌了。” “有人打进来了!打到家门口了!” …… 秦淮河,艳名远播的销金窟。 一刻钟前,这里还是暖风熏得游人醉。 江南的才子们吟诗作对,豪商巨贾们挥金如土,怀里搂着身段妖娆的粉头,醉眼迷离地争论着哪家的胭脂更香,哪首艳词填得更妙。 直到那钟声砸碎这层粉红色的琉璃。 “停!” 一个正搂着花魁喝花酒的胖商人,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被生生捏碎了。 他是北方来的,做皮货生意,那是真正见过血、在死人堆里刨过食的主儿。 “这动静……” 胖商人一把推开怀里娇滴滴的美人,那一身肥肉展现出惊人的灵活,连滚带爬地冲到船头,一把推开窗户。 原本莺歌燕舞的秦淮河,此刻安静得像是个刚挖好的坟场。 所有的画舫都停奏乐。 只有那如同催命符一样的钟声,一声接一声,震得河水都在泛起涟漪。 “怎么回事?” “这是哪里走水了吗?扫兴!” “接着奏乐!接着舞!” 一个喝得烂醉的年轻书生还在嚷嚷,手里挥舞着折扇,一脸的不耐烦: “这应天府乃天子脚下,太平盛世,能有什么事?大概是哪个不开眼的更夫敲错了钟……” “闭嘴!!” 一声暴喝。 那个胖商人转过身,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抖动。 此刻的他,不再是刚才那个和气生财的“猪油蒙心”,反而透着一股子择人而噬的狰狞。 他大步冲到那书生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绣着精致兰花的衣领,直接给提起来。 “你个只知道读死书的废物!你听不出来吗?” 胖商人唾沫星子喷了书生一脸,眼睛红得吓人:“这是聚将鼓!这是催命钟!皇爷在叫人!皇爷在叫那些杀才!” “打仗了!!” “这钟声不停,就是不死不休!是要拿命去填的!” 胖商人把书生往地上一扔,也不管自己的靴子是不是穿反了,甚至连桌上那个装满银票的钱袋子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往岸上狂奔。 “快跑!回家!屯粮!关门!”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动起来!天变了!” 一时间,秦淮河彻底乱套。 尖叫声、咒骂声、落水声、求救声,混成一锅粥。 那些平日里自诩风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才子佳人,此刻像是无头的苍蝇,在甲板上乱撞,哪里还有半分斯文模样? ……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