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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雷斯罗萨的黄昏，带着一种血腥与硝烟混合的凄美。

    原本宏伟的王之高地此刻仿佛被巨人的牙齿啃噬过一般，到处是断壁残垣。

    而在那巨大的、如同陨石坑般的战场中央，一个极具超现实主义色彩的画面，正冲击着所有幸存者的视网膜。

    那个直径三米、由无数漆黑海楼石锁链缠绕而成的巨大铁球，静静地伫立在废墟之上。

    透过那个唯一的、巴掌大小的缺口，人们能隐约看到一张被挤压变形、塞着口球、双眼紧闭的脸庞。

    那是四皇。

    那是百兽凯多。

    而就在这个铁球的顶端，G-5的大总管雷恩，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上面。

    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那只稍微有些红肿的右手。

    “咳咳……咳咳咳……”

    一阵虚弱却又充满不甘的咳嗽声，从废墟的阴影中传来。

    碎石滑落的声音响起。

    在托雷波尔和迪亚曼蒂的搀扶下，满身是血、粉红羽毛大衣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多弗朗明哥，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他的墨镜早就碎了，那双平日里充满了狂傲与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惊悸。

    多弗朗明哥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毅力。

    他的肋骨断了几根，内脏受损，霸气几乎耗尽。

    但他必须走过来。

    因为那个坐在铁球上的胖子，现在不仅握着他的生杀大权，更握着整个新世界未来的格局。

    “咈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发出了几声干涩的低笑，但这笑声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一种面对不可抗力时的苦涩自嘲。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雷恩十米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雷恩，而是死死地、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黏在了雷恩屁股底下的那个“铁球”上。

    那是凯多。

    那个曾经让他恐惧、让他不得不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侍奉、那个被称为“最强生物”的怪物。

    多弗朗明哥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凯多发怒的场景，也设想过自己或许会死在这个疯子手里。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看到凯多被人像打包垃圾一样，裹在海楼石里，当成了板凳。

    “这……这就是……G-5的力量吗？”

    多弗朗明哥的瞳孔在颤抖。

    他看着那个正低头擦手的胖子。

    没有动用李维大将。

    甚至没有动用那些传说中的“古代兵器”或者“屠魔令”。

    仅仅是一个大管家。

    一个平日里只会跟他在电话虫里讨价还价、斤斤计较每一个贝利的市侩胖子。

    就这么单枪匹马，把他最恐惧的梦魇给锤爆了。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多弗朗明哥心中翻涌。

    有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跪舔李维，庆幸自己是G-5的“自己人”。

    有恐惧。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在G-5这艘巨舰面前，哪怕算上整个堂吉诃德家族，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对力量的敬畏。

    “雷……雷恩先生……”

    托雷波尔吸熘着鼻涕，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多弗……多弗他……”

    “哟，还没死呢？”

    雷恩停下了擦手的动作，抬起眼皮，那双眯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居高临下地瞥了多弗朗明哥一眼。

    “命挺硬啊，火烈鸟。”

    这一声“火烈鸟”，若是别人，多弗朗明哥早就暴起杀人了。

    但现在，他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甚至还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丝恭顺的弧度。

    “托总管的福……还留着一口气。”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沙哑，“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咳咳……恐怕我现在已经变成一摊肉泥了。”

    这是示弱。

    是这位地下世界的王者，第一次如此彻底地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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